知县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
东房每夜拥红妆,西舍终宵上冷床。
左首不闻钟磬响,西厢时打木鱼忙。
东厨酒内腥膻气,此地花灯馥郁香。
一座山门分彼此,西边坐也善金刚。
知县看罢,抚掌叹道:“好诗!好诗!你等清修有守,与东房这班淫僧判若云泥。待本官结案之后,这东房产业便归你西房管领,也可多置些经书纸墨,助你等安心读书。”
赵守正大喜,连连拜谢。
不多时,去后园挖尸的公差回来了,禀道:“老爷,竹园东南角果然挖出两具女尸,一具已白骨化,一具尚未烂尽,大约是去年秋天埋的。两具都用旧僧袍裹着,颈下有勒痕,显是被人害死的。”
知县听了,脸色铁青,道:“把尸体抬回衙中,验明之后通知亲属认领。这两个淫僧,手上还有血债,罪加一等!”
搜捕完毕,众公差押着觉空、印空、智圆、智通四僧,还有妙真、妙净二尼,以及田氏、江氏、郁氏及那两个年轻妇人,另加两个守门行者、两个帮工道人,浩浩荡荡十几口人,从双塔寺一路押回县衙。
街上的百姓见了,纷纷围拢来看,指指点点,唾骂之声不绝于耳。
有人认出了印空,骂道:“这秃驴去年还哄我家女儿去烧香,幸亏没去成!”
又有人认出觉空:“这厮常日在外头游荡,专一勾搭良家妇女,今日总算遭了报应!”
更有那家中丢了妻女的,闻讯赶来,跪在路边哭喊:“青天大老爷!我家媳妇去年不见了,可是被这伙秃驴害了?”
知县一一安抚,道:“待审明了,自有公断。”
回到县衙,知县立即升堂。这一堂审得甚是热闹。
先审郁氏,那郁氏上堂便哭倒在地,指着印空、觉空道:“老爷!民妇三年前到寺烧香,被这两个秃驴强拉入内房,轮番奸污,从此囚禁,三年不得见天日。求老爷为民妇做主!”
知县问:“那老僧无碍呢?他有无参与?”
郁氏擦了泪,道:“无碍也参与奸宿,但他是个没主见的,都由两个徒弟摆布。且民妇听说,无碍前几日已放了一个人出来,便是那蔡林的妻子玉奴。”
知县点了点头,又审江氏。
江氏也是一般说词,将五年囚禁之苦一一诉来,说到后园埋尸之事,指认印空是主凶:“那刘氏怀了孕,印空怕事败露,用绳索勒死了她,是觉空帮着埋的。老爷若不信,可问田氏,她来后也见过那竹园。”
田氏上堂时,倒不似江氏、郁氏那般哭诉,只道:“民妇是自愿留下的,并不曾被迫。”
知县喝道:“你自愿留下,那诱你入室、用药酒谜女干之事,总不是自愿罢?”
田氏哑口无言,低下了头。
再审觉空、印空。二人起初百般抵赖,只说是“欢喜佛法,以欲制欲”。
知县冷笑道:“欢喜佛法?那后园两具女尸也是欢喜佛法勒死的?”
印空脸色煞白,哆嗦着不敢再辩。觉空尤自嘴硬:“老爷,那些妇人都是自愿的,我们出家人慈悲为怀,从不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