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凳子上,正打算用一种属于胜利者的眼神鸟瞰她,用事实告诉她其实她已经人老珠黄的时候,却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
她在流血,不是像我那种不同不痒的流,我那叫渗,而她却是在往外涌。
刚才我跟她争抢的时候,刀锋恰巧割在了她的手腕上。
看着满地的红色鲜血,我一下子就愣在那里了,手中的刀子也应声落地,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徐佳柔那么单薄瘦小的一个人,身体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我本以为自己会兴高采烈地,但真到了这一刻,我却慌了。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轻轻地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身来看着她蜡黄色的脸,哽咽着叫她妈。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你。”
眼泪早已经奔涌而出,我拼命地握住她的胳膊,想尽了一切办法为她止血。
她惨笑一下,轻声对我说:“云宁,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妈了。”
她说:“你叫我妈的时候,样子真可爱,声音真好听。”
五、我的血管里面流得还真就不是徐佳柔的血。
那一天,徐佳柔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凭借最后的意志播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这种关键时刻,她根本指望不上我这个外强中干,一看到鲜血就只知道哭鼻子的女儿。
120在五分钟之后赶到,穿白大褂地医务人员把她抬出房间之前,她还没忘记把我掉在地板上的那只陶瓷刀拣起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那一天医院里O型血告罄,看着已经陷入轻度昏迷急需输血的徐佳柔,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居然跑到医生的面前挽起自己的胳膊,大义凛然地告诉他说:“我是她女儿,抽我的。”
医生笑笑地看我一眼,问小护士要了两个OK绷贴住我那一道细小的伤口,一边鼓励我不要害怕,一边为我抽血化验。
我说:“你验什么验啊,我是她女儿。”
那医生不听我的,非得检查,我觉得她真有意思,全世界还有哪个白痴愿意冒充徐佳柔的女儿呀。
结果医生的化验单证明,我的血管里面流得还真就不是徐佳柔的血。
后来,还是随后赶来的外公有办法,直接给其他医院的院长打电话,不到半个小时,一辆拉着警报的小汽车,就乖乖把徐佳柔所需要的O型血送过来了。
在医生宣布徐佳柔脱离了生命危险以后,我和外公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靠在他的身边安静地坐着,不发一言。
医院里面那么安静,安静到像是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为什么我的血不能救她的命,她是O型血,那我也应该是O才对,我们全家都是O。”
我这么想着,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外公问道:“外公,我到底是不是徐佳柔的女儿?”
外公要是直接回答我是也就罢了,那样也许我就会傻傻地认为我就是她的女儿,可是在回答我之前,他偏偏愣了一下,他这么一愣,我就知道有问题了。
我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年逾花甲的外公:“外公,您告诉我好不好,你告诉我邵云宁到底是哪里来的野孩子。”
外公拍一拍我的肩膀将我轻轻揽入怀中,叹道:“算了,云宁啊,如今你也是个大孩子了,我和你妈妈本打算等你再长大一些,能够自立了以后再将很多事情告诉你的。”
说到此他顿一下:“你的确不是佳柔亲生的,可这些年来,她对你比对待自己亲生女儿还要好,你知不知道。你还记得三年前,在公园里面被你骂跑的那个男人么?那是外公拖人给她找过的第六个对象,在此之前,为了不让你感到委屈,她曾拒绝里五个男人,而那一次,她本也是要去跟那个男人好聚好散的。”
听到此,我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下,连忙追问到:“那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爸爸是不是邵泽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