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小榻上饮茶,用余光瞥见月芳在廊下教宝花走路,她说一句,宝花便走一步,低着头,像只戏偶一般,步子僵小忸怩。
景安帝原是想让月芳教宝花仪态端庄一些,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阖目片刻,沉声道:“罢了,先别学这些了……宝花过来。”
不是他想要的,若是宝花变成那些侍女一般,低垂着头整日踏着碎步的样子,一样令人不喜。
月芳还没回话,宝花就机敏地转过身来,似乎眼睛也多了几分光亮。
她提起衣裙,轻手轻脚地走,仿佛他身边有花丛,花丛中彩蝶环绕一般。
在景安帝看来,这只能是妖娆勾人。
他又想起来那个“沈郎”,难道这也是那浪荡子教宝花的?
罢了,看来还是得让月芳好好调教她,待学好了,也就没有那么难看了。
宝花看着他面色不悦,只想着更讨好一些,到了景安帝身前,便跪坐在了他腿边,亲昵地陪伴在侧。
本以为这样太子殿下就要摸她了,可是手还没抚上他的膝盖,他就又把她扶起来了。
如此,宝花便站在了他的腿间。
她看到太子殿下微微向后靠去,似是想要给她留下些空间,可是,宝花盯着他月白色的里袍和腰间玉带,却觉得自己愈发无处可退了。
他分腿坐着,两膝微敞,都是离她有一定距离的,可这是一个危险的姿势。
宝花暗卫的本能被触动了,这样太危险。
只要他再微微收拢一些腿,就要把她困在原地了。
不可以这样,太近了。
她站在他正前方,比他要高出半个头去,这是宝花头一回俯视地看着一个人,看着太子殿下。
这也是她第一次明白,原来高的人不一定是占上风的那一个,她被迫在太子殿下面前低下头,乖顺地看他,他微微抬眼,宝花也觉双膝一软。
两人各自沉默地站立片刻,宝花听到太子殿下轻叹一声,俯身向前,却只是用折扇为她拍了拍双膝。
宝花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忽觉耳热,她想起了那日夜里,太子殿下赤着身从汤泉中起身的样子。
如今他穿着衣裳,她却觉得那衣料下面透出来的热气,与那夜并无分别,反因瞧不清,更叫人心里发慌。
他坐起身来整理自己的外衣,宝花的目光从他的手指落在他腰间的玉带上,又被他的喉结吸引,最终盯着那被日影削得锋利的下颌。
他是很好看,可是她也看了很多次了,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怎好一直看呢?
宝花也不知道要把眼睛放在哪里了,只是越看,越不知道是该向太子殿下倾过去些,还是向后退开些。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景安帝把腿往回收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