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整个槊山只有一部电话,那部电话还是商用性质,打一次需收取一块钱人民币,跨省费用更多,难不成让历远溱去周游舅舅家打付费电话,打完付费电话再绕到她住处。
卓轻心里很是沮丧,踹踹不安说:“我……我怎么每次都这样。”
浅浅笑声和着少年轻柔的嗓音:“也没什么不好,特色这东西习惯了就好。”
特色?可是指她?
他笑着瞅她。
这回她和远溱变成熟人关系是板凳钉钉了。
可,再怎么熟这家伙也不能直呼她“卓轻。”
在她庆幸和历远溱终于变成很熟的关系时,历远溱直呼了她名字,也不是不能叫她卓轻,但高一年级生俨然不把两人年龄差放在眼里让卓轻心里不是很痛快,如历远溱叫“卓轻”语气能稍稍加点尊重会好点。
历远溱不仅直呼她“卓轻”,还摆出老师教导学生的架势,让她对周围要保持警惕之心。
比如——
“对你笑得很亲切并不代表他们把你当成朋友,更别迷信‘民风淳朴’这样的鬼话,相反,越是封闭的地方就越会滋长出恶意愚昧。”
卓轻嘴张了张,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对历远溱的心疼又多出几分,从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男孩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可想而知这一路走来,历远溱听了多少流言蜚语,又看了多少的人情冷暖。
“以后不需要回应那些人,不用去管那些人,也无需在意那些人目光,记住了,你是你。”
真是的……这家伙不仅在瞧不起人上很有一手,在怎么赞美一个人上也具备了天赋。
卓轻走下台阶,和历远溱肩并肩站。
“我知道那些对我笑得很亲切的人都在背后说了我什么。”卓轻把十根手指打开呈现在两人眼前,一边欣赏一边道着,“远溱,不管他们说了什么,好的又或者是坏的,对我来说远远比不上你祖母的凤仙花美甲来得重要。”
下午,那群问她家里是不是有管家的孩子也问了“我妈妈说你是那种女人,那种女人是什么?”孩子还当场给卓轻模仿起她妈妈说她是那种女人时的口吻,想不明白都难。
卓轻走进阴影地带,笑着瞅历远溱,从这个角度看历远溱能看得更明白。
她偏爱的男孩一如她想象。
美好,品德高尚。
很久很久后,普罗旺斯的星空下,历远溱和几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谈及了这一刻:“只需要往前移动两个脚步,不,一个半脚步就可以和她置身于阴影地带,那处阴影地带刚好可以容纳两个人,为什么想和她一起置身于阴影地带呢,因为她笑着瞅人时的摸样像极了我刚喝了祖母的白米酒,酒劲一上来就想干点什么,比如,把粘在她嘴角处的头发拨开,它们看起来很碍眼。”
“不对,那只是个想亲近她的借口,我其实不想用妩媚去形容那刻的她,因为,这之前我没少在心里嘲笑周游,我压根不想变成像周游那样的傻子,提起她时是哪哪都好看。”
“除去拨开粘在她嘴角处的头发,我还想干点别的,在只能容纳我和她两个人的阴影地带里把她的缺点一一挑出来,但,事与愿违,事情并没有往我想要的方向发展,书上总形容美人们的脸就只有巴掌大小,那会儿,她的脸看起来的确显得很小,或许她的脸就如书上形容那般,就只有巴掌般大小,把手掌往她脸上贴不就知道答案了,或许……或许还能把她的脸捧在手掌里,然后,然后用刚喝完白米酒的嘴唇去触碰……触碰她的嘴唇,它们看起来是那般的柔软,都这样了,为何不再干点别的,比如,比如像影视剧里男人和女人接吻时,把她上下唇瓣纳入,可,分明,我没喝白米酒,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没喝白米酒,可那些想法却是真真实实从我脑子一闪而过,这是夜间磁场错乱还是……某个瞬间中了魔鬼的圈套。”
在卓轻笑着瞅历远溱时,历远溱也在看她。
她朝他努嘴。
高一年年级生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把她看得心里有点慌,有点儿的乱,习惯性地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别于耳后面。
“哐当”一声,夜风把半掩的门推开,从院墙内折射出的灯光抽去罩在她脸上的阴影。
“我得回去了。”历远溱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