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阳这厮许是和景丛溪住得近,两户人家只一墙之隔,又打小一起长大,纵然五大三粗的汉子骂起人来无所顾忌,脾气也不好,但他就是唯景丛溪马首是瞻。
但原身对柴阳却是不怎么样,她似乎不喜欢和这种粗人相处。
倒也不对……原身本就不喜欢这些穷苦百姓。
若不然她也不会先前因着虚荣心,为现如今的她惹下另一桩麻烦。
想到那个‘麻烦’,景丛溪皱了皱眉头。
也就是在这时,土墙的另一边猫出来一道人影。那汉子只穿着中衣,粗壮的颈子上嵌着一个黑圆脑袋,横眉怒目倒像是混世魔王。
“大哥!”
柴阳见到她站在院子里,似乎很高兴,刚睡醒的脾气也散了不少。但他又瞅着她怀中抱着的女人,说话开始打磕巴:“大哥,这是哪里抢来的小娘子!那镇上的花魁娘子怎么办……”
景丛溪从他兴奋的目光中看明白了,对方显然是以为她强抢民女去了;柴阳和她年纪一般大,都是十六岁的年纪,只是同样父母双亡,平日里游手好闲,所以也没人愿意把媳妇嫁给他。
虽然这厮说话混账,但比起少年老成的王守进,景丛溪更喜欢和大大咧咧的柴阳相处。
景丛溪皱了皱眉,直接便道:“你把衣裳穿好,洗把脸,把你年前那张新做的狐皮褥子带过来,借我用一阵子,回头还你。”
柴阳愣了愣,傻笑道:“大哥,你要和小娘子入洞房哩……那岂不是就是俺嫂子?”他挠了挠头,嘿嘿直笑:“嫂子要用俺的皮褥子,又岂有借的道理,送给嫂子便是!”
景丛溪听完竟然也有点想笑。
可惜陆青浓听不到,若是陆青浓知道这厮这般懂事,还喊她‘嫂子’,也不知道会作何表情。
还有“入洞房”三个字,按照她那矜庄自持的性格,怕是又要嗔她一眼、骂她一句下流浪荡了。
景丛溪不假辞色道:“什么嫂子,你以后别乱喊,她现在还不是……”
说着,小心的垂眸看了一眼,纵然陆青浓已经“睡着”,她还是难免心虚。
便催促着柴阳道:“快些换好衣裳,翻墙过来,带你妹子一起。”
“俺这就去!”柴阳依旧傻笑着,立刻就跳下矮墙,转头就没影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院墙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翻箱倒柜的声音。
景丛溪抱着陆青浓,一路踏进了北屋。
她动作轻缓,摸着黑把人轻轻放到床榻上,床上是崭新的褥子,虽然内里破旧,但被太阳晒过,柔软、干净……
陆青浓若是醒来,她应当不会嫌弃?
早在一月之前,她穿越过来后,先是崩溃了几天,等到她想通了,觉得既来之则安之后,便把整个茅屋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
原身自己一个人住,显然不怎么讲究。里面瓶瓶罐罐胡乱堆放着,土墙壁上挂着山中猎物的肉干,还有打猎用的弓箭、绳索等全都胡乱摆放。
景丛溪有轻微的强迫症和洁癖,她受不了房子里乱糟糟的。
但其实就算收拾了,也没什么效果。这种低矮的破旧土屋,里面土墙都是坑坑洼洼的,毫无空间布局和质感美学可言,就连窗户都小的可怜,只有透气通风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