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家里家外都知道赵员外是个读书人,最会掉书袋、讲道理了!“胡三娘道:“不过现在吃饭就别说了,免得让两个孩子吃不好!”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吃饭!”赵济呵呵一笑。
“阿铭莫担心,你虎叔呆会儿会去摸摸那人的底儿,真有什么邪性儿,也逃不过你虎叔的眼去!而且这人也许真如你所说的,是个好人,只不过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你说是不是?”
“娘说得对!”赵铭狼吞虎咽,快点吃完,他还要去听那个铃医给他讲大凉那边的事情呢。
大凉与大夏之间的争斗,可关系到他未来的逃亡大计,多知道一点,总是好的。
刺目的闪亮横跨天空不知几千几万里,却又转瞬即逝,天地之间再次黑下来的时候,喀啦啦一声巨响,霹雳之声震耳欲聋,旁边鸡舍里的鸡鸭乱跳乱叫起来,门房老卢头养得大黄狗却是在闪电照亮天空的时候便一掉头钻到了屋里,将脑袋埋在了老卢头的双腿之间,便连尾巴也夹了起来。
雷声刚刚响起,苍穹便似乎被刚刚的霹雳之声撕开了一条大缝,雨水飘泼一般地洒将下来。
程志站在窗户之前,背负着双手,凝目看着檐下气死风灯映照之下那密密的雨雾,听着不时或远或近的霹雳之声。
当自己得知消息,星夜赶回来的时候,整个程家庄已经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自己要冲过去的时候,同行的两位好友却是打晕了自己,然后扛着自己一路没有丝毫停留地逃出了青州。
因为他们看到了凶手中的某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
那绝不是那时候的他们能够抵抗的。
而那些人敢在青州动手,没有得到赵家的允许,亦是绝无可能的。
逃得慢了,只怕自己也要死。
晃眼之间,便是十年过去了。
再一次回到青州,换了身份,换了面皮,唯一没有换的,便是这一颗熊熊燃烧的必然要复仇的心。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程志蓦然收回心神,转过身来的瞬间,身形略略佝偻了一些,锋芒毕露的眼神也变得苍凉昏浊起来,配合他历经沦桑行走天下吃百家饭的铃医身份,当真是没有丝毫违和的地方。
拉开门,便看到了一张胖胖的脸。
胖婶举起了手中的托盘,上面摆着一只烤得焦黄的香气四溢的鸡和一壶酒。
“阿铭吩咐的!”胖婶瞅着对方,脸上却露出警惕的神色,旁边的老卢头却是抽动着鼻子凑了过来。“好香好香,兄台,不介意我沾点光吧!”
“介意!”程志接过托盘,上身前弯,倒似乎是将这托盘上的食物藏在腰间一样,转身便走了进去,然后胖婶便看到这个铃医在放下托盘的瞬间,已是扯下了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看那吃相,也不知多长时间没有尝过荤腥了。
老卢头一呆,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这么回答他的,心中不由恼怒,跨步踏进门内,但那铃医下一个动作,却是让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居然呸的一声,往那烧鸡之上吐了一口口水。
胖婶开心的大笑起来,直笑得浑身肥肉乱颤,转过身,一抖一抖地往着内院方向走去。
空自落下了一脸呆滞的老卢头在风雨之中凌乱。
客舍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