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衣司都找上门来了,那么赵铭的身份,已然暴露无疑。
“阿铭,赵济不是你的父亲,当然,胡三娘也不是你的母亲!”方擒虎低声道。
赵铭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三分,紧闭着嘴唇,定定地看着方擒虎,好半晌才道:“那我是谁?他们又是谁?”
方擒虎叹了一口气:“阿铭,你的父亲是大夏镇北侯赵程,赵济、胡三娘还有我、家里这些人,都是候爷过去的部曲,我们这些人的使命是保护阿铭你,,让你能平安喜乐长大,快快乐乐生活!”
赵铭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一下窜起来太快,热血上涌,脑袋顿时一阵晕眩,摇晃了几下,猛然伸手抓住了身边的树杆,这才稳住了身形,没有倒下去。
“你说我是镇北侯赵程之子?”他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地问道。
镇北侯赵程,大夏四大侯之首,镇守大夏北境青州,麾下雄兵十数万,以一己之力为大夏挡住了北方大凉国的威胁,是大夏当之无愧的顶梁柱之一,当然,也是手握大夏命脉的少数几个人之一,说是权倾天下,亦不为过。
“我既然是赵程之子,为什么要隐名埋姓地呆在这个山沟沟里?”赵铭红着眼睛问道。
方擒虎低下头,嗫嚅半晌,似乎有难言之隐。
“虎叔,我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今天,你瞒着我又有什么意思?”赵铭怒道。
“阿铭,那绣衣司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们突袭而来,只怕是想抓住你来威胁侯爷。”方擒虎道:“绣衣司应当不是想杀你。”
赵铭有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道:“看起来我的身份是见不得人的,要是暴露出去,对镇北侯的名望会是重大的打击,说不定还会给侯爷在朝堂上的政敌制造攻击的机会,而落在绣衣司手里,便会成为凉国威胁镇北侯的人质,所以,我只能被藏在这个小乡村里,当然更加不能落在对方的手里,是不是?”
方擒虎默然片刻,道:“阿铭,赵氏扎根青州,是青州大族,但青州因为与大凉接壤,一直以来受大凉滋扰,穷困艰难,直到赵氏大公子赵程崛起。二十年征战,打得大凉国听到侯爷的名字便退避三舍,而大公子也因为军功而封镇北侯。”
“这些事情我都听说过,县里说书人讲得比你好听多了!”赵铭冷冷地道。
“侯爷能有那样的战绩,除了侯爷本身能征惯战,英勇无匹,算无遗策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侯爷夫人的娘家的鼎力支持!夫人出身豫州李家,与青州相比,豫州地处中原,富庶之极,李氏又是豫州世家之首,可以说,这二十年,没有豫州李氏的支持,侯爷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战绩!”
听到这里,赵铭哪里还猜不到原因?无非就是河东狮吼罢了,而自己母亲的出身来历,在大家看来,只怕是上不得台面的。
“我的母亲是谁?她人呢?”
“小夫人姓程,闺名秀,是青州医家之女。”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与侯爷是一起长大的。”方擒虎道。
赵铭呵呵的笑了起来:“我明白了,这位侯夫人肯定是容不得我们母子的,候爷又惧怕侯夫人,也许侯爷本身也没有把我当个捞什子,毕竟李氏的份量,岂是一个医家女能比的,所以便把我丢在了这个山沟沟里来是吧?”
方擒虎默然片刻,看着赵铭半晌,终于开口道:“你母亲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所以到了最后,还是有许多人愿意为了她牺牲。”
赵铭瞪眼看着方擒虎,半晌突然一笑道:“原来我能在赵家村里默默地活着,还不是因为侯爷大发慈悲,而是因为有像虎叔,爹,娘他们这些人力保吗?呵呵,呵呵呵!”
“所以阿铭的身份是绝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怎么可能被泄露出去引来绣衣司呢?”方擒虎百思不得其解。“即便是李夫人,也以为你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桩事情当中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赵铭道:“这天下,又哪里有当真永远也不会泄露的秘密呢,虎叔,我们走吧,我可不想引颈待戮。”
方擒虎苦笑一声,以刀拄地,道:“阿铭,我们进山去躲一躲,沿途我留下了青衣卫的暗记,绣衣司如此大规模地进入青州,青衣卫不可能没有察觉,只要我们躲过这一阵子,青衣卫便能找过来的。”
“青衣卫又是啥?”
“青衣卫是侯爷组建的一支队伍,专门对付绣衣司的!”方擒虎道。“是青州十数万大军之中的精锐,人才济济!”
“我看也稀松平常,这绣衣司无声无息地摸到了我们面前他们也毫无所觉,算什么精锐?饭桶还差不多吧!”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啊!”方擒虎道。“这不是青衣卫应该有的水平啊!”
“这当然不是青衣卫的水平,公子,青衣卫更不是酒囊饭袋!这一次是一个意外。”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方擒虎惊得呛然拔刀,可下一刻,看到从一株树后转出来的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人,却又是喜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