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骑在马上,手里拿着长枪朝寒五刺去,动作干脆利落,连飞扬的发丝和脸上溅上的血都是那么美。
正是因为看到那样一幕,崔望舒才发现,江沉璧不属于京城,也不该被困在小小的尚书府里。
她那样张扬热烈的人,就应该纵马奔驰在她的地盘上,她是自由的,不是她崔望舒的金丝雀。
她看得出来,江沉璧很享受那样的感觉,虽然累,但是眼底的兴奋和势在必得足以让天地失色,所以从青苍山回来后,崔望舒下令撤了盯着她的人。
那些人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江沉璧有她的宫会要发展,自己也应该追上她,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将那些人调去观察民生,这样她也不会被官员蒙蔽,能做出更惠及百姓的决策。
曾经犯下的错,崔望舒不会抵赖,也不会选择去否认。
汤宫那天,江沉璧离开后,崔望舒自己想了很久,也动过强用算筹去看之前的事情的想法,但很快就被她否认了。
是她自己把自己的窥探欲和掌控欲喂养大的,而承受这些结果的,不该是江沉璧,不该是她爱的人。
这两种欲望用对地方,她可以利用这些行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局限在自己和江沉璧之间,困住自己也困住江沉璧。
汤宫里,崔望舒将自己三十年以来的观念彻彻底底打碎,又一点点拼凑出另一套观念。
她不要失去江沉璧,也不要江沉璧对她失望,她要像江沉璧爱她一样,去爱江沉璧。
曾经,崔道元对她长达二十多年的掌控,让她习惯了掌控的存在,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把对方牢牢掌控在手里。
崔道元不信任她,监视她,掌控她。
而她即使杀了崔道元,身上也有他的影子,她不信任江沉璧,监视江沉璧,掌控江沉璧。
可崔望舒无法接受自己终其一生都带着崔道元的影子,弑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也是精神上的。
汤宫的那一晚,崔望舒将自己打碎重组,完成了弑父的最后一步。
将崔道元灌输给她的观念通通捏碎,重新长出血肉去爱江沉璧。
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她终于彻底的将崔道元这个人从她的一生中抹去了,她终于可以对年少那个被关在屋子里的孩子有一个交代。
将心中的尸香魔芋拔出,她的幻境才有可能真正的结束。
而她,才有了最基本的,去爱江沉璧的资格。
若江沉璧现在对她已经真的失望了,她可能会伤心,但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发作,她应该承受这样的后果,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她。
这一次,倘若江沉璧不再向她走来,那她就向江沉璧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小崔,重塑骨血。
第104章
翌日。
荀安骑着马来接崔望舒,结果在马车处扑了个空,荀安的心猛地提起,难道昨晚上陛下被人劫持了?
就在荀安四处找人的时候,崔望舒从树林里钻出来,荀安看着她精致到头发丝的装扮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荒郊野外的,也是难为她了,打扮得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
崔望舒走过来,轻咳一声,脸上有些不自然:“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