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珏突然盯着她,激动道:“你如今不也是为了心中的贪念吗?如今天下之大,你只剩下我一个亲人了,我们姑侄共坐天下如何?”
崔望舒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疯子,微微拧眉:“我和你不一样,我并非为了证明什么,我也不只有你一个亲人,我还有我的爱人。”
杨珏愣了一下,突然笑得放肆:“爱人?你说不会是你那个从乡间带回来的女子吧?”
她查过,崔望舒身边最近只有那一个女人,虽然不知道长什么样,但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崔望舒居然称一个乡野女人为爱人?
崔望舒眸光微沉,因为杨珏语气中对江沉璧的冒犯而不悦:“说来,你应该认识她。”
“她也是我母后江氏一族的,大昭的前皇后,江沉璧。”
杨珏的笑容僵在脸上,回头盯着崔望舒,见她眼底的情绪并不复杂,一种猜想滑过心间:“江沉璧?”
她居然真的没有死,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当初江沉璧死在冷宫后,她手上零星查到的东西,结合两人的关系,杨珏笑了起来,那笑声诡异无比,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怎么?她没有告诉你,她有可能是你的双生姐姐吗?”
杨珏唇角噙着冷笑,盯着崔望舒。
纵使她没有证据又如何,只要有了猜测,能在崔望舒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算她今天败了,崔望舒也好不到哪里去。
杨珏的话砸心头上,崔望舒的心跟着猛地一跳,如芒在背,许多以前不曾注意地细节串在一起。
江沉璧那句“你想想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要那么轻易地把我丢掉”回荡在耳边,崔望舒匆匆按下思绪,把心收了回来。
她要听江沉璧亲口说,别人说的都不算。
“闭嘴。”
崔望舒语气森冷无比,那双黑眸中的情绪复杂无比,手上的乌金铁扇用力抵住,杨珏脖颈上溢出鲜血。
满意地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杨珏勾唇:“哈哈哈哈哈,好个崔望舒,篡夺江山,还沾染自己的亲姐”
话音未落,崔望舒手上的铁扇一用力,杨珏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缓缓滑落在地上。
杨珏捂住脖颈上的伤口,咽气前看着崔望舒那双向下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疯狂。
崔望舒垂落的手上还握住乌金铁扇,扇面的尖上,鲜血顺着引力,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而扇子的主人此刻却阴沉着一张脸。
额角的青筋暴起,冷冷地盯着地上即将咽气的杨珏,嘴里说出的话,足以让世人震惊。
“弑君,弑父,我什么没做过?就算她是我的姐姐,我爱了,也照上不误。”
看着杨珏不甘和震惊的眼神逐渐涣散,崔望舒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崔望舒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此刻心里的慌乱,她只是暂时将这件事按下了,没有时间去辨认,去确认杨珏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方才那番话,究竟是说给杨珏听还是为了劝自己,只有崔望舒自己清楚。
养心殿前的尸体还需要处理,而皇城里动荡也需要处理好才能放出消息。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方才两人的对话,但眼前的女人即将成为这万里江山的主人,所有人沉默着,都假装方才没有听见任何话。
荀安担忧地眼神落到崔望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只见她浑身沾被鲜血染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爱人有可能是自己的亲姐姐这件事更让人震惊了,荀安在听到的那一刻也不得不震惊,无法想象崔望舒那么爱江沉璧,要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