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世族子弟尸位素餐,拿着奉禄没能力办事,大多只是为了混一个职位,以至于在世家中不会名声衰落。
这些人被排除在崔家的核心利益之外,只是卖各大世家一个人情,进行站队拉拢,如果说对崔家多重要也不是,反而经常被天子那边抓住把柄作势。
崔望舒循循善诱道:“父亲,原先我们拉拢世家是为了丰满羽翼,可眼下,朝中掌握权力的家族已经稳稳捏在手心,那些拖后腿的人,真的还重要吗?”
“这些所谓的世家已经没落了,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下,难道父亲还担心拿捏不住几个庸碌之辈吗?”
崔道元摸了摸长髯,说道:“话虽如此,但他们到底是世族,此番宋玉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他们不满,都找我要说法。”
宋玉上任没多久,又不参与朝堂之争,两边既都想将她收入麾下,但又都不希望她出事,制衡对方的关键都在宋玉身上。
崔道元想动宋玉,天子必然不会答应,何况天子原先就属意宋玉。
宋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油盐不进,世族拿她没办法,压力自然就落到了崔道元身上。
崔望舒勾了勾唇,说道:“父亲何不彻底将他们弃了?”
崔道元紧紧皱起了眉,这一步太过凶险,越是这种没落世族,联合起来越是难对付,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旦粘上了,就怎么也甩不掉。
崔望舒见崔道元还在犹豫,叹了一口气:“父亲,您不能再犹豫了,小时候是您教我的,棋子该弃则弃。”
崔道元抬了抬手,揉着眉心道;“好了,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你不用再说了。”
崔望舒敛眸,低头道;“是。”
离开书房前,崔望舒微微低眸,扫了一眼崔道元的书房,新刷的木蜡油让书房看上去更加明亮。
崔望舒勾了勾唇,抬脚离开了书房。
她没有在崔府留宿,而是回了尚书府。
尚书府内,崔望舒坐在书桌前,漫不经心道:“我让你散布消息,人手准备好了吗?”
女人低着头,容貌被隐藏在光影之下,行礼道;“大人,都准备好了。”
崔望舒将手中的信纸凑到烛火旁边,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火焰,眼神却森冷无比。
“那就,开始吧。”
崔望舒将烧到尾巴的信纸丢在火盆中,冷冷地盯着那火盆。
女人离开后,崔望舒前往汤宫,身体放松泡在汤池中,眼前却浮现出江沉璧那张脸……
她俩多次在此共浴,这府中,处处都有江沉璧曾生活过的痕迹。
躺在床上,崔望舒抬手,手背搭在眼睛上,她离开京城许久,府中的床品全都换新,这上面已经没有江沉璧的味道了。
崔望舒叹了一口气,起身从衣柜中取出了一个包袱,里面只有一件华丽的云锦白裙。
是洛州江沉璧潜入书房看她作美人图那日,她亲手脱下的衣服。
衣服被她精心保存,上面还有江沉璧残留的撩人香气,崔望舒抱进怀中,胸口起伏几下,将脸埋入了衣服中……
此生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她约莫是疯了,竟然生出一种想要立即前往洛州的冲动,好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只为能见江沉璧一眼。
崔望舒抬起头,抱着衣服回了床榻。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