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过衣服披在身上,崔望舒紧挨着她坐下。
江沉璧转头看了她一眼,勾着唇将头靠在她肩上,视线落到水中,水面上飘着很多玫瑰花瓣,汤宫里的帘子都是红色的,让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成婚的感觉。
江沉璧盯着水面,突然说道:“崔望舒,我们能白头到老吗?”
她的话语来的突然,崔望舒一时愣在了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见她一直不说话,江沉璧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故作轻快道:“我开玩笑的,就当我没说过。”
良久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凝滞,崔望舒开口的声音很轻:“今夜,我们成婚好不好?”
江沉璧没回答她,晃了晃水中的腿,想牵起一抹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
今后如何生死未知,私定终生,旁人也不会知道,今夜就当是她的一场梦,此生嫁崔望舒一次。
崔望舒叹了一口气,探过身子,轻轻捧住她的脸,吻掉她脸上的眼泪,看着她,声音有些抖:“不是说‘好’吗?为什么要哭?”
江沉璧闭上眼睛,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偏头躲开她的视线,眉头轻蹙,两行清泪滚落,砸在崔望舒的手背上,灼烧滚烫。
“我不知道”呢喃的声音又轻又哑。
崔望舒见她哭,忍不住酸了鼻尖,死死咬住口腔内的软肉,强迫眼泪不掉下来。
明明是成婚的喜事,一个哭成了泪人,一个酸了鼻尖。
“可不可以不要让别人知道?”江沉璧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
触及她眼底的恳求,崔望舒忍不住心软,但又不想将这段关系藏起来,她可以给江沉璧光明正大,坚定不移的爱,哪怕昭告天下亦心甘情愿。
“为什么?”崔望舒软着眼神,想听她的解释。
江沉璧轻轻摇了摇头,躲开她的眼神,呢喃道:“乾坤未定,这样的关系于你只有伤害,没有好处,何况你我”
崔望舒抿唇,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将她眼泪拭去,哑声道:“那等我夺得皇位,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看着她眼中近乎偏执的坚定,江沉璧第一次动摇了她一直以来对崔望舒的执念。
她是不是做错了?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自私地将崔望舒扯入这段关系。
何音的变故来得太突然,打乱了江沉璧所有的计划,她无法像之前一样给崔望舒坚定不移的承诺,承诺自己永远不会离开她。
于是崔望舒的偏执也成了一种担忧,江沉璧生出后悔,当初既然没有彻底铲除所有的威胁,为何要将崔望舒扯进来。
倘若她不那么自私,有一天阴阳两隔,崔望舒也不至于那么痛苦。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倘若,她已经那么做了,还如当初所愿,让崔望舒爱上了自己,大错已经铸下,她没有后悔的余地。
江沉璧掩去眸底复杂,破涕而笑:“是,所以我一定会助你登上皇位,哪怕是——”
江沉璧的话没说完,被崔望舒用手挡住了唇。
崔望舒低着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一颗泪珠悄无声息地砸在地上,那抹晶莹在空中转瞬即逝,但还是落入了江沉璧眼中。
哑声道:“别说,不要对我那么残忍”
她从未在江沉璧面前掉过泪,一直以来连脆弱都很少流露,将情绪压抑在心底,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偶尔溢出来。
江沉璧唯一一次见过她流露出难过的情绪,是在洛州的那个雨夜。
借着雨势的遮掩,她将情绪与舞剑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流淌进那个黑夜,她总是那么冷静自持,就连难过都避开所有人,悄无声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