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火层的门是被挤开的,人们一窝蜂的往里跑。即便是措施很好的顶层也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灼热的气息,各种呛鼻的浓烟快要让舒以安无法呼吸了。手臂上,裙摆上,小腿上全都是往楼上跑时蹭上的黑色印记和擦伤。她的喉咙间焦灼得难受,只能找一个勉强倚身的角落看着这一大帮和自己同样命运的人。
手机不知道被她落在什么地方了,她甚至想如果就这么遇难了,自己岂不是连打电话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在消防队来的很快,大概四十分钟火势就得到了控制,等他们被云梯接下来的时候只知道死伤了十三个人,公司里一起共事的同事都安然无恙。
站在湿漉漉的地面,脚底的触感才让她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劫后余生,周慧和茱丽她们站在一起远远地朝她摆手,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都显得无比亲切。舒以安赤脚跑过去,完全忘记了自己一身狼狈没穿鞋的事情,手中还紧紧攥着包。
刚跑出两步,肖克的车子忽然急刹在自己面前,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舒以安就被肖克强行抱在怀里披上了一件外套。
他着急的声音没了一贯的漠然,反而多了些情感:“你吓死我了。”
与此同时,褚穆站在两人的不远处,眼中一片浓烈的黑暗,好像在聚集着什么风暴般的平静。
“您坐。”
“听秘书说您找了我好几次,但是没办法我也实在是没时间,您有事儿?”
哪里有心思坐呢,王主任搓了搓双手显然也是很局促,知道褚穆这是逼着自己开口,
“今天来是想问您件事儿,我那侄女说想调回来,提了好几次您都不批,这不是,让我来跟您说说。”
“您这个侄女面子不浅啊,既然当初您能手眼通天的把人弄到德国去,自然就能把人再弄回来。”
他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刚要拿出手机给三天没见到的人打个电话。倒不是说见不到,只是晚上回家的时候舒小姐正睡得沉,早上走的时候人又没醒,搞得褚穆这几天都阴戚戚的看着她,一面极其不甘心的自己打领带熨衣服。
通话键还没来得及按,秘书就轻声敲门走了进来。
褚穆和舒以安在周日晚上就从三亚返回了北京,一个工作走不开,一个又是按月打卡领工资的小白领,这一点上,夫妻俩倒是有些同步。
。。,蔷薇航班
有些事你不想理却总架不住它找上门来。褚穆垂下眼敛了冷漠的神色,把通话的界面关掉转而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德国的行李我让人送回去了,早点回家。”
王主任看着面前的门心里也不是十分有把握,这个比他年轻了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的锋芒太重,手段有的时候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如今再次面对他……唉……还真是压力山大。
“王主任来了,不知从哪得知您的行程说什么都要见您一面。”秘书知道褚穆不愿意见他,但是毕竟都是自己的上级,让他也很是为难。
褚穆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地扣上刚才被自己松开的领口。心里对他这次的来意再清楚不过,不禁有些烦闷。
秘书跟了褚穆有几年了,懂眼力会办事儿,小伙子虽然年轻,但是很稳当,在柏林常常是俩人在一块,偶尔不上班的时候俩人也会一脸惆怅的蹲在马路边吐槽工作的各种奇葩事,因此褚穆很信任他。
秘书点头应下后并没有马上走,踟蹰着挠挠头。
“直接让他来这儿吧。”
褚穆最近很忙,忙得焦头烂额。天天陪着领导参加外事活动,中间出了几趟差,很少有时间闲下来,就连回家都是半夜了。
这天,刚结束一个会褚穆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在休息室里坐一会儿。
褚穆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抬眼嘱咐了一句:“办公室左边的抽屉里还有点东西,你一会儿腾出时间给我搁到箱子里一起让司机送回去。”